书香银川
【宁夏之美】景观文化烘染滋润着美丽宁夏

景观文化烘染滋润着美丽宁夏

 

薛正昌

一方山水养育一方文化。山水与文化总是和谐地融注在一起,而文化总是依附在自然景观身上来体现,经历了时间的积淀后,便有了约定俗成的景观文化并传承下来。宁夏是个神奇的地方,近乎囊括和浓缩了全国主要的地貌特征,如高原、山脉、平原、台地、沙漠、湿地、丹霞地貌等,在它们身上,承载着宁夏人文历史与文化的积淀,书写着宁夏山川今昔之美。

地方名胜,古人以“八景”来命名,最早传世是“潇湘八景”。据说,它缘起于宋代著名画家宋迪笔下的潇湘风物八幅图,再经大书法家米芾欣然为其赋诗,书画相配,得以传世。有了这个范例,后人如法效仿,浓缩各地风物名胜的人文“八景”也就应运而生,沿袭不绝。宁夏景观文化的传承也不例外,依地方志书记载看,始于明盛于清。

历史上的宁夏属于边地,但厚重的多元文化却浸润着这块山川相济的厚土,留下了内涵丰富的“八景”文化。这些景观文化加上地方官员的垂青与文化人诗赋之咏,逐渐演变成了地方名胜。时至今日,明清时期宁夏各地的“景观文化”,其中有一些影响力不减,仍被我们所认同,这就是文化传承的魅力;有一些随时间的推移,失去生命力的“景观”,只能停留在历史与文献记载之中;新的文化景观随着时代变迁而出现,这也意味着创新。无论传承还是创新性的景观,它们都是人们视野中宁夏之美的重要载体,充满着美丽宁夏的重要文化内涵。宁夏“新十景”的评选,就是地方文化传承的一种创新,承载着宁夏之美的时代价值。追溯古人笔下描写美丽宁夏的诗文,不但能理清其审美理念,更会清楚地看到它传承与创新的过程。

明代“宁夏八景”与八景诗

明朝建立之初,朱元璋就开始考虑皇子皇孙的分封与大明江山的稳固问题。宁夏地处北方前哨,军事防御任务较重,他就派皇子朱栴以庆靖王的身份出镇宁夏。朱栴在宫中读了不少书,是一位有高深修养的文化人,就藩宁夏后,由于他的爱好和倡导,在他周围逐渐形成了宁夏历史上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个文人集团,在他们的笔下,或描绘和抒写宁夏平原黄河灌区纵横阡陌的塞北江南风光,或追慕和抒写宁夏历史文化的厚重和山川古迹遗存,留下了不少与景观文化密切关联的诗词歌赋,扛起了宁夏文人创作的大旗。明代之所以能有“八景”及八景诗,与这个文人集团的推崇和诗歌的助力分不开。  

陈宗大笔下的“宁夏八景”

明代庆王朱栴撰成的《宁夏志》,是现存宁夏第一部志书,里面收录有当时就籍于宁夏的江苏镇江人陈德武写的《宁夏旧八景诗序》。这个序文里记载了一段与宁夏八景诗生成有关的故事:有个叫陈宗大的南方人,属“好事而嗜诗者”,在宁夏戍边期间,就留意和关注着宁夏的地域文化,写下了不少诗文。当他戍边期满准备南返时,猛然觉得对宁夏已怀有难舍之情,便请画家将他视野中的景观绘成“宁夏八景”图,再将写八景的诗分类附于每幅图画美景之后。陈德武所说的《宁夏旧八景诗序》,正是指缘陈宗大而生成的一幅幅摹写和描绘宁夏八景文化的长卷。

陈宗大是个精通历史文化的人,他笔下的“宁夏八景”,即黑水故城、夏台秋草、黄沙古渡、长塔钟声、官桥柳色、贺兰晴雪、良田晚照、汉渠春水,这是从西夏时空背景上来说的,超出了明代宁夏镇所辖的范围。陈宗大对每一景观还作过评价,如“黑水故城”是西夏时期的重镇黑水故城,“夏台秋草”是北魏时期赫连勃勃修筑的统万城,这两景陈宗大也是从感悟历史兴衰的过程来审视的:“一时之铁骑健儿,歌楼舞榭,今皆变为寒烟,鞠为衰草而已。”一切都成为远去的历史。“黄沙古渡”是昔日出入宁夏的黄河上游的要津渡口,但当时作者看到的黄河古渡已移于高桥、杨家渡,“昔之车尘马迹,皆为狐兔之区”,已是一派萧瑟景象。“长塔钟声”,唯见倒影在地,从前的金碧庄严,已幻化为瓦砾之地。“官桥柳色”,他向往的是春烟靡靡,夏柔如染的景色,更牵念的是“黄叶谁惜”的深秋景色。“贺兰晴雪”,是对宁夏平原西北苍苍茫茫的藩屏、山河险固的疆圉、宁夏平原的保护神贺兰山的赞誉。“良田晚照”“汉渠春水”,描写的是膏腴万顷的宁夏黄河灌溉区的富庶景象。陈宗大笔下的“八景”,成为后来宁夏景观文化演绎的滥觞和范本。

庆王朱栴笔下的“八景”

庆王朱栴的《宁夏志》里,也有一篇《西夏八景图诗序》的文章,同样列出了“八景”,与陈宗大的“八景”图相比,在内容上并不完全相同:一是所列“八景”在先后次序排列上不同;二是“夏台秋草”与“良田晚照”两景没有了,由“月湖夕照”与“灵武秋风”取代;三是“长塔钟声”改为“梵刹钟声”,“汉渠春水”改为“汉渠春涨”。庆王对“八景”的增删,无论从哪个层面看都比较科学,他是从地域的时空来界定“八景”的。

庆王笔下的《西夏八景图诗序》在陈德武之后,是在明代视野下增删选定的。这里虽然以“西夏八景”冠名,但已不是西夏故国意义上的“西夏”,仅是借用地理意义上的“西夏”而已。用“灵武秋风”取代“夏台秋草”,就是典型的地域说。庆王不但筛选了八景,而且每一景之后都附有作者的七言律诗。

 

陈德武笔下的“八景”

庆王朱栴的《西夏八景图诗序》出来后,陈德武在推崇的同时,才写有《宁夏八景诗》,内容与庆靖王所选取的景观是一致的。陈德武为“八景”配的诗,写得很漂亮,如《贺兰晴雪》:“满眼但知银世界,举头都是玉江山”;《月湖夕照》:“百顷平湖月样圆,光涵倒影欲黄昏”等。这是明代人第一次冠名锁定的《宁夏八景诗》。        

韦州八景

庆王朱栴就封宁夏后,由于当时王府护卫军队粮饷与王府相应物资供给等原因,初期王府修建在韦州(今同心县韦州),数年后才迁入宁夏镇城(今银川)。因了这段历史,明代也曾有过“韦州八景”,但是志书里记载只有五景:蠡山叠翠、西岭秋容、白塔晨烟、东湖春涨、石关积雪。可能有过遗失。每处景观后都附有当时人的诗文,如庆王府长史刘昉、姑苏儒士朱复吉写的《韦州春晓》,河北人张彝写的《西岭秋容》等,都极赞韦州景致的撩人之处。

《嘉靖宁夏新志》里的“八景”与八景诗

明代宁夏籍人胡汝砺和管律他们或编或重修《嘉靖宁夏新志》时,将已约定俗成的宁夏“八景”冠以“景致”。《嘉靖宁夏新志·景致》中记载的“八景”,仍是朱栴笔下的宁夏“八景”,每景之后,同样附有与景致相关联的诗文,而且所附诗文基本都是庆王朱栴及其王府文人圈子里的作品。由此可见志书编纂者的心态,说明他们对庆王府及其文人集团的诗文还是非常推崇的。

《嘉靖宁夏新志·韦州景致》条下,列出的只有蠡山叠翠、东湖春涨、西岭秋容、石关积雪四景,去掉了白塔晨烟,也以“景致”冠名做题头,大致与《宁夏志》的内容相近。实际上是四景,每景后同样附有配诗。

《嘉靖宁夏新志·中卫景致》条下,列出景观十处:暖泉春涨、羚羊夕照、黄河晓渡、鸣沙过雁、芦沟烟雨、石空夜灯、黑山晴雪、石渠流水、红崖秋风、槽湖春波,每景后附有配诗。这些景观,成为清代中卫八景选取的基础。

《乾隆宁夏府志》里的“宁夏八景” 

清代,是地方志书修撰的鼎盛期,也是代表各地景观文化精华——“八景”文化的成熟期。宁夏“八景”文化的发展和积淀过程,也有几个版本,但到了乾隆时期已约定俗成。 

清代初年,黄中丞巡抚宁夏时新增过“八景”:藩府名园、承天塔影、南楼秋色、泮池巍阁、霜台清露、南塘雨霁、黑宝浮屠、土塔名刹。藩府名园,即丽景园、小春园,是当时宁夏府城的名园。承天塔影,即承天寺塔在湖泊中的倒影。南楼秋色,为南熏门楼傍山面湖的景色。泮池巍阁,指郡学泮池内那些巍阁高峙的建筑风光。霜台清露,指府城北旧都御史行台的建筑景观,尤其是更楼上铜壶滴漏在午夜发出的声音。南塘雨霁,即南塘水榭画舫与雨后云气初收时的湖上景观。黑宝浮屠为现存十三级海宝塔。土塔名刹,即府城西门外的龙兴寺,在这里可登台远眺贺兰,与海宝塔遥遥相映。

黄中丞锁定的“八景”,是从宁夏府城建筑与文物遗存意义上的纯文化指向,与明代、清乾隆年间改定的“八景”出入较大。因为介入的角度不一样,选取的景观也就不同,但它也记载和反映了“八景”文化发展过程中文人地方官员对文化景观的视角。            

《乾隆宁夏府志》改定的“八景”

清乾隆年间宁夏知府张金城主持编撰了《乾隆宁夏府志》。他在谈及“八景”文化时说:“河山风物固自不殊,而名胜古迹亦复时有兴废。参酌其间,略为更定,要在举目凭眺,足供吟赏,非必求异前人也。若夫曩制佳篇,并仍旧题存录焉。”这是张金城重新选定清代乾隆年间宁夏“八景”时总的指导思想。对明代以来形成的“八景”有扬弃,也有继承。这些传承与创新的思想,是符合文化发展基本走向的。张金城视阈中的“八景”是:山屏晚翠、河带晴光、古塔凌霄、长渠流润、西桥柳色、南麓果园、连湖渔歌、高台梵刹,符合宁夏地方人文与自然景观的实际,也涵盖了最能代表宁夏平原的历史与文化的景观。

山屏晚翠,说的是贺兰山。每当斜阳返照时,苍翠欲滴、万壑千岩的贺兰山便在烟岚霭气的涌动中呈现出一种壮阔渺远的气象。山脉的景色与夕阳的余晖形成比照,折射出一种独有的意境。已经被认可的景观,明清以来都是得到传承的,只是有的做了称谓上的更替。山屏晚翠,就是典型的范例。

河带晴光,说的是写舒缓地穿越宁夏平原而过的黄河。说“带”,是一种非常形象的概括。黄河自西南出峡口进入卫宁平原,被两岸无尽的绿色拥抱着,黄河犹如一条黄色的绸带,轻盈地蠕动在其间,其景象披金戴银一般。贺兰山与黄河,呵护和滋润着宁夏平原“新天府”,成为“塞北江南”永久性的象征。

古塔凌霄,说的是银川城北的海宝塔。它是宁夏历史的见证,也是宁夏宗教文化演进的重要驿站。

长渠流润,说的是宁夏平原农业灌溉水域网络阡陌纵横的塞上胜景,它是“天下黄河富宁夏”的赞誉在人们审美意象中的一种视角审美的叙述。

西桥柳色,是宁夏府城西唐徕渠上的一大景观,得到了明清两代文化人的认同并赋诗赞誉,其意象如同长安灞桥枫柳一样。水是城市的灵气,唐徕渠水为宁夏府城增添了活力和灵秀,成为文化人眼里的文化生态所在。这里有庙宇,有建筑物风廊水槛,包括穿桥而过的络绎不绝的人流和车马。柳色、流水、桥梁与人流共同成就了西桥柳色的景象。到了清代,当营建于宁夏府城西边的满城成为八旗的城堡后,唐徕桥成了连接府城与满城的通道,过往行人中又多了满城里的贵族。

南麓果园,指汉渠东官桥以南的大片园林。果实成熟的季节,枝头累累,一望无尽。唐代诗人韦蟾的诗“贺兰山下果园成,塞北江南旧有名”所描述的园林景观,在这里再次得到了印证。在清代人的眼里,这种景观就是昔日风物的再现。

连湖渔歌,是指宁夏平原因黄河改道等成因而自然生成的多个水域相互连在一起的大片湿地、水域相通的湖泊。在邵岗与李俊之间有连湖中最大的湖泊,周围数十里,湖中不生葭草,水深多鱼。远远望过去,碧泓一片,山光倒影,树木环裹,轻舟荡漾其间,如同烟波浩渺的江南一般。

高台梵刹,即高台寺。明代曾以高台寺为中枢,修建小春园,一时为胜境。到了清代,园废寺存,僧房佛阁,闲静崇敞。游人登上天桥,凭栏远眺,黄河景象尽在眼中,平原上阡陌纵横,绿树成荫,为赏景之绝佳之地。

追溯清代宁夏地方志书里的文字,乾隆年间选定的宁夏“八景”,已趋于务实,但多崇尚于自然景观。     

《乾隆宁夏府志》里的“灵州八景”

明代《嘉靖宁夏新志》在选取“宁夏八景”时,从宁夏镇的隶属关系及其角度考虑,“灵武秋风”便成为“宁夏八景”之一。同时,将灵武景观单列出去,因而便有了灵州“八景”。灵州历史悠久,汉唐以前为宁夏北部政治经、济和文化中枢之地,尤其为各个朝代所关注,在历史上影响较大。

《乾隆宁夏府志》所载“灵州八景”:宁河胜览、晏湖远眺、牛首飞霞、龙泉喷玉、高桥春柳、滴水秋梧、青峡晓映、黄沙夕照。唐代以后,由于政治中心的西移,灵州的政治地位逐渐淡化,仅是县制的格局。清代“灵州八景”,人文的内涵相对少了,基本都是以自然景观为背景来取舍“八景”的。

《乾隆宁夏府志》里的中卫景致

《乾隆宁夏府志》里所载的中卫景观,不称为“八景”,而是“十景”,即:暖泉春涨、羚羊夕照、黄河晓渡、鸣沙过雁、芦沟烟雨、石空夜灯、石渠流水、红崖秋风、黑山晴雪、槽湖春波。

《乾隆中卫县志》的编纂者、中卫县知县黄恩锡,又将原十景改定为十二景:即青铜禹迹、河津雁字、香岩登览、星渠柳翠、羚羊松风、官桥新水、牛首慈云、黄河泛舟、石空灯火、暖泉春涨、黑山晴雪、炭山夜照。这十二景大多是他本人实地察看感悟之后,试图增加人文内涵的结果。比如新增加的“青铜禹迹”就很有代表性,即使用现在的眼光来审视都是合理的。黄河自西而东进入中卫境,至青铜峡是一个转折,这里两山紧束,黄河穿峡谷而过,其水势较平缓,山与水相映衬时,河水做青铜色,实际上是峡谷两面峭壁青铜般的颜色所致。黄恩锡不仅考察了“青铜”之名的由来,还演绎了大禹至积石时经青铜峡,以神斧凿削石壁,黄河乃畅流的故事。因了这个故事,青铜峡北岸便有了禹王庙。 

再如“羚羊松风”一景,志书里称“羚羊夕照”。 旧志载“羚羊夕照”,是源于羚羊寺的。黄恩锡考察过羚羊寺,原寺早已湮灭,他看到的是清雍正年间重建的寺庙。同时,地名意义上的羚羊角、羚羊殿、羚羊夹还在沿袭。羚羊山,是因羚羊而得名;而羚羊寺与羚羊渠,亦因羚羊山而得名。黄恩锡实地考察羚羊寺时,还在这里小憩过。这里梨、枣、杏园林相望,寺阶前有松树,当风起处,园林的各色树木与仅存的松树相伴发出一种柔和的声音。此情此景,黄恩锡被特定的环境所感染,竟然有“潇然出尘之想”。“羚羊松风”大约就是这样来的。从历史的角度审视羚羊寺,可能与中卫岩画里的一种“羊”有关。

黄恩锡改定的中卫十二景,并没有考虑已约定俗成的“八景”,而是在尽可能地体现他实地考察之后的人文理念的表达而已。

《平罗纪略》里的“八景”

《平罗纪略》成书于清代道光年间,已有平罗“八景”写入志书。在形式上,也是以诗附景,沿用当时通用的模式,没有对景观的背景文字的介绍。平罗“八景”即:西园翰墨、北寺清泉、杰阁层阴、边墙晚照、马营远树、虎洞归云、磴口春帆、贺兰古雪。

《续增平罗纪略》也成书于道光年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平罗“八景”也有了些许变化。它们是:官桥烟柳、佛寺香泉、杰阁层阴、边墙晚照、马营远树、虎洞归云、磴口春帆、贺兰夏雪。西园翰墨被官桥烟柳取代,北寺清泉改为佛寺香泉。对后人影响较大的仍是“边墙晚照”,它是明代长城遗存,其残垣断壁还在吸引着人们。磴口春帆,是黄河上的重要津渡,清末民国初年,西北的皮毛贩运多由此沿黄河运往天津口岸,也显示了一种向上的生命力。贺兰夏雪,是与平罗相连的著名景观。无论是宁夏“八景”里的贺兰晴雪,还是平罗“八景”里的贺兰夏雪,它们都是以“雪”来凸显贺兰山的高峻与韵味的。

清代“固原八景”

明代固原,与宁夏皆为军镇,相互独立;固原既设州,也设镇,陕西三边总督府驻节固原,负责西北防区军备,宁夏镇隶属于陕西三边总督。所以,明代“宁夏八景”里不涉及固原,嘉靖、万历《固原州志》里也没有“八景”的文字记载。清代《宣统固原州志》里不但有了“八景”的文字,而且每一景还配有一幅白描画,文字与图画相辅相成,将最能代表固原地方名胜文化的“八景”点缀得呼之欲出。

六盘鸟道。六盘山是华山以西的名山,也是秦汉以来帝王们登临或祭祀的山脉。六盘鸟道是古人对六盘山山体盘旋蜿蜒、陡峭艰险的自然状态形象的描述。汉代,该山以络盘道、洛畔道相称,后因谐音相转,便有了六盘道。由于六盘山所处的地理位置,古人曾以“绝■排空扼秦陇”“东衔锁钥镇兰岷”相称。历史上横跨欧亚的丝绸之路东段北道的几条通道即由这里穿过,僧侣、商人、使节等络绎不绝。清代《宣统固原州志》记载,山上有庙儿坪,因庙而名,庙祭祀关帝,行人至此是小憩歇脚的地方。据说林则徐当年过六盘山时,就在庙儿坪歇过脚。山的景致在于山雨欲来之际,必先云腾雾蔚;即便是晴天,山巅也是雾霭萦绕。行人越六盘山时,感觉是在云雾里行走,但闻车轮声、甩鞭声从云雾中传来。如果是一行人登山翻越时,后人只看见前面人的鞋底;前面人若回头俯视,只能看见后面人的头顶。这种登山时的景致,被古人喻为“鸟道识奇”。作为大自然的钟神造化,“峰高华岳三千丈,险据秦关百二重”,是对六盘山的写照。

让六盘山更为出彩的是20世纪30年代。1935年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翻越六盘山,毛泽东登上六盘山顶峰,临风远眺,遂写下了气壮山河、流传千古的名篇《清平乐·六盘山》词。六盘山的名字从此焕发了古老的青春,如同古丝绸之路一样名扬中外,吸引着无数的中外游人。

西海春波。固原城西南二十余公里处,有一泓天然的湖泊,秦汉时期称为“朝那湫”,清代人称为“西海”,今人名其为“海子峡”。汉代以前的固原,气候湿润,森林茂密,水源丰富。据明《嘉靖固原州志·固原州行水记》载,明朝正德十年(公元1515年),驻守固原的军队开渠引西海水入固原城。水由西门入,环流于街巷,自东门出,汇入清水河。西海水解决了固原农商、城镇人口及驻军用水。水渠两边垂柳舞动,自州城直达西海,成为一处景观,鼎胜于清代。

朝那湫水有两个源头,均出于六盘山水系,向左流者曰东海,向右流者曰西海。西海,旧时相传为祭龙神、润泽候的地方,建有庙宇。明代巡抚赵时春撰《朝那湫庙碑记》(《宣统固原州志·艺文志》),对西海的历史渊源包括祭祀等都有详细记载。这里群峰环抱,形如掌立,中间有石隙,水由此而出,“激湍清洌”。喷出的水复入两个漩洞,时人称为东、西龙口。相传清朝光绪年间,有龙破空而去,鳞甲隐于云中,其色苍碧。水入洞后由地下行,再复出峡。之所以被称为“西海春波”,愚以为,一是水由石隙出,再入洞地下行,复出,其流势自成佳境,有春波荡漾之妙。古人有诗曰:“飞来万朵玉芙蓉,中汇流泉列五峰。”二是西海建有龙王祠,周围晴波映带,花草繁茂,山水相依,四顾静谧,如世外桃源一般。而今,西海春波随着时光的推移渐被后人们淡忘,但它的自然形胜仍在,独特的地貌景观仍吸引着人们,仍是人们游览观光的去处。

瓦亭烟岚。是缘于瓦亭雄关而得名的,它是古丝绸之路东进西出的必经之地。瓦亭在六盘山腹地,界于古六盘关与弹筝峡(三关口)之间,自古为形胜之地,古人曾以铁瓦亭相称。东汉建武八年(公元32年),隗嚣派大将牛邯在这里屯兵以拒刘秀大军西进。瓦亭四面环山,深谷险峻,中通一径,为易守难攻之地,这里历史上向以“九塞咽喉,七关襟带”著称,成为历代驻军防守的军事关隘。瓦亭关历汉唐至清代,都是驻兵的要地,清朝光绪年间,陕甘总督魏光涛还“请重币重修”过关城。重修后的关城依山而建,关门、敌楼、雉堞、墩台等皆备,城内设有驿站,还建有城隍庙,是古丝绸之路上重要的关口。瓦亭关一带原本属半阴湿地区,自古生态环境尚好。到了清代,人为的树木种植,又增添了不少景色。葱郁的山峰,坚固的城池,依依杨柳,再加上流经关城的泾水,自然景观与关城相映成趣,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多元审美视角。每当雨后放晴之际,游人若登高俯视,但见“不断云根横雁齿,每当雨霁拥螺鬟”,“绿杨青柳望中连,画断横流辟大阡”,俨然一幅云蒸霞蔚、烟岚雾霭的山水画,得到了清代人的推崇。

云根雨穴。缘古人祭祀祈雨的宗教场所而来。固原城东南的太白山,是清代人选定祭祀祈雨的地方。《万历固原州志·固原鼎建太白山神祠纪略》载,明万历十二年(公元1584年),陕、甘大旱,固原更是久旱无雨,稼禾枯死,草木不生,民间百姓称为——石头冒火,柳树生烟。驻节固原的陕西三边总督郜光先率僚属前往太白山祭祀祈雨,之后遂在这里选址立庙。建成的太白庙方圆二里,有砖石相甃的门楼、左右相配的钟鼓楼,还有柱坊、碑亭和大殿。落成的太白山寺院,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辉煌遐迩。清代太白山香火极盛。若遇旱年,官民一齐前往太白山寺院祈雨。清《宣统固原州志·图说》载,寺居绝顶,山阴有泉,并给它们冠以大太白、二太白、三太白之名,正是“三峰太白望巍然,谁辟山阴百丈泉”(清人梁济西《云根雨穴》诗)。清代人仅在明代人奠定的基础上修缮增色,在太白崖侧立石坊,署名“云根雨穴”“蹑足云根”。这里有宗教文化建筑,有宗教文化活动,“云根雨穴”便成了清代“固原八景”之一。

东山秋月。明代中期,蒙古兵锋经常南下,西北沿边多有战争。为了统一调试和指挥西北军务,明朝政府向固原派驻陕西三边总督统驭西北军事防务。这期间驻固原的军务大臣们在节制军务的同时,着手固原州治和城池的布局与建设,还修建了一些园林类的游憩之所。当时固原州城以东、清水河东边的东山(东岳山)已经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开发。到了明代后期,楼阁建筑已初具规模。《万历固原州志·祠祀志》里,已对东岳山的建筑有记载,山上已建有东岳庙,香火旺盛。

清代《宣统固原州志》记载已建有玉皇、释迦牟尼、韦陀、如来佛等大殿,还有孟公祠、碧云洞及石坊题词等,已是一处完整的寺院建筑。若远远望过去,形如“金钟悬纽”。山峦上葱葱郁郁的树木,与参差错落的寺院建筑遥相映衬。时人以杨柳巷道相称。就是这样一处成形的寺院景观,却毁于清末兵燹。从此,寺院毁坏而冷落,树木凋谢而凄惨,往事如烟,空留下一抹曾映照过汉唐盛世的月光。每当中秋月圆时,高原塞风伴着清朗的月光,成了这古城边地的“佳境”。东山秋月就逐渐地幻化出来了。清代人锡麒的《东山秋月》诗云:“萧关万里净无尘,秀耸东峰依凤■。漫把防秋谈战事,且邀新月作诗邻。……南望络盘北海剌,年年照彻远行人。”读来依旧那么缥缈,那么让人向往,不由让人想要在中秋月圆时节登东岳山,体悟诗中的意境。

蓬沼听莺。固原古城以北五里处,有一片水域,古称北鱼池,后人称北海子。这里的湖水冬不结冰,又俗称暖泉。明代的北海子水域宽阔,水中有小岛,岛上建有亭轩,纳凉于亭下,听四面莺歌,乐趣与意境皆在其中。人们将它与神话传说中的东海仙人居住的蓬莱仙阁相比,再加上文人贤达的推崇与文化建筑景观的点缀,便有了“蓬沼听莺”的名字,约定俗成后,成为清代固原八景之一。

《万历固原州志·地理志》记载,明代陕西三边总督石茂华驻节固原,督理陕西三边军务期间,对“暖泉”进行过修整,并在这里修建亭子,取名曰“乐溥堂”。此堂落成于明万历五年(公元1577年)冬,石公茂华为此还写了《乐溥堂纪略》,对乐溥堂的修建过程、建筑规模及景观布局等都有记载。环绕四周者也是“青柳碧蒲,葱郁可爱”的景致。可见,明代的北海子已是一处休憩和游览的好地方。每当春末夏初之际,这里百鸟流莺婉啭,青柳随风飘逸,小舟湖中荡漾,幽静至极。游人或亭轩小憩,或登舟泛湖,赏心悦目之情趣自在其中。直到清代光绪年间,这里仍然是佳景自胜不衰。清代人刘继铭有《蓬沼听莺》诗:“芳塘十亩北城隈,无限岚光到眼来。且喜青骢行款短,时闻黄鸟语低回。香清蔬圃饶诗味,影落莲峰入酒杯。四面荻花三面柳,斯游合纪小蓬莱。”蓬莱听莺缘溥乐堂而来,一时成为地方名胜。后来,由于战事迭起,疏于经营,这里逐渐就荒芜了。

须弥松涛。是须弥山石窟的一处佳景。石窟后山,大片松柏,涛声因风而起。每年春来,这里桃花盛开,石窟掩映其间,加之潺潺流水,成一派胜景。清代的须弥山,松柏成林,茂密而高大,每风起处,都会涛声四起,回荡在山坳与石窟之间。因松涛之声为石窟群增添了另一种大自然的情趣,古人遂将这种独有的景观名为“须弥松涛”,且列为“固原八景”之一。明代须弥山香火很盛,吸引着四方游人。明《嘉靖固原州志》里载有兵备副使郭凤翔的《登须弥山阁》诗:“春暮登临兴,寻幽到上方。云梯出树梢,石阁依空苍。”到了清代,前往焚香拜佛与旅游观光的人越来越多,“须弥松涛”景致也多为游人所感悟。清人李毓骧的《须弥松涛》诗:“古刹巍然近石城,苍松万树自纵横。维摩有室搜灵偈,逢义题山问旧名。一幅云屏开界画,半天风铎助边声。宵深惟听龙吟曲,随在参禅百虑清。”可见,清代的须弥涛声依旧,吸引着无数游人。

七营驼鸣。七营是明代杨一清督理陕西马政时屯养军马监牧的八大营地之一,地名沿袭至今。出固原城向北,沿清水河谷往北去中卫、盐池等地,七营是必经之地,人们习惯上称之为固原的“北大门”。这条通道与清水河谷地相伴随,与萧关古道相依而行,是宁夏南来北往的大通道。明清以来,往返于这条通道上的车马、驼队仍络绎不绝,尤以驼队最具地方传统运输特色。清代以来的盐运商贩,就是这条古道上的常客。每当秋冬之际,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有运盐驮粮的驼队经过。深秋风声萧瑟之夜,再伴以此起彼伏的驼铃声,使回荡在寂静夜空的声音,给这广袤的大地凭空添上了一抹秋来雁下驼鸣的塞外景象。“七营驼鸣”遂成为清代固原的一景。明万历时期驻防固原的陕西三边总督石茂华写过《防秋过八营牧儿苑》诗:“万骑如云野径微,孤鸿遥过塞垣飞。”描绘出深秋鸿雁南飞,骏马奔腾的场面。到了清代中期以后,北边的战事少了,七营的屯军与牧苑亦随之废除,但仍设防。清人王学周《七营驼鸣》诗里描绘的:“参横月落夜色迟,络绎鸣驼任所之。朝饮长城环毳幕,远来瀚海识羌旗。盐茶春暖开屯际,水草秋高出塞时。明驿汉营今尚在,筹边何以策安危。”而今,宽阔的公路早已取代了昔日的大道,往返穿梭的汽车替代了叮咚摇响的驼队。秋来雁鸣已是时过境迁,“七营驼鸣”只留下了让后人回味的袅袅余音。

依清代《宣统固原州志》卷首图载,当时是十景而不是八景,八景只是约定俗成的称谓。除前面叙述的八景外,还有“禹塔牧羊”“营川麦浪”,而且每一景都绘有概括力极强的白描线图。十幅图,就是十幅读不完的历史画卷。无论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景观,或者是两种文化景观的融合,都凝固了固原的历史文化。

传承与创新是“景观文化”的活力所在

自明代有“八景”文化形成并传承以来,已数百年之久,它们总是在传承过程中不断有新的内容融入其中。景观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应该是伴随着历史时空而出现的常态。当宁夏“新十景”征评时,传承与创新也是我们遵循的基本思路。

首先,要选取明清时期已进入古人视野的文化景观,当下意义上仍具有传承性和丰富的多元文化内涵的景观。

钟灵毓秀六盘山。六盘山山翠水碧,景观奇异,为清代固原八景之一,名“六盘鸟道”,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叠加,自古及今历史文化内涵十分丰富。人文始祖黄帝、秦始皇、汉武帝、成吉思汗、忽必烈、毛泽东与《清平乐·六盘山》词、林则徐、谭嗣同等,神话传说“柳毅传书”故事的源起地、王洛宾等著名文化人……一幅幅历史长卷演绎了重大历史事件和重要历史人物在六盘山的经历。作为丝绸之路大通道的六盘山,其历史积淀如同一个长长的文化链条,将历史与现实紧紧地衔接在一起,包括它所承载的厚重文化与大六盘山的自然景观。

造像精美须弥山石窟。须弥山石窟开凿于北魏,兴盛于唐代,是丝绸之路文化的结晶。整个石窟开凿数量大,石窟造像丰富,雕造艺术精湛,而且沿丝路东传影响过日本的佛教文化。但由于时代的局限,清代人没有将石窟冠名为固原八景之一,而是选取了一处自然景观“须弥松涛”。实际上,除了其自然景观的一面外,石窟造像是丝绸之路文化的结晶,是国家层面上的大文化景观。石窟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并受到重视,是当代意义上的事。20世纪80年代,须弥山石窟被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当遗产成为重要文化现象时,尤其是与古丝绸之路东西文化交流相关联时,须弥山石窟就应该成为“新十景”之一。它的文化传承的根脉在于根深叶茂的丝路文化,在它身上衍生和焕发出来的仍是新的旺盛的生命力。

富饶美丽新天府。新天府同样是明代人视野里的八景之一。2008年,《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第二期公布了十大新天府,宁夏平原成功跃进榜单,与成都平原、台湾嘉南平原、山东半岛等共同列入十大“新天府”。新天府评选是严格的“生态选美”,是对中国当下“天然乐园”的寻觅,是寻找把大自然恩赐保持得好的地方。它要求必须是“山光水色俱佳”“富饶美丽同在”“宜居常乐皆备”的天然乐园。宁夏平原是西北地区的精华之地,是富饶的粮仓,也是黄河文化的承载之地,理当获此殊荣。宁夏平原虽是近年国家层面上认定的“新天府”,但它阡陌纵横的江南景象早在唐代人的笔下就有了描述和记载:“贺兰山下果园成,塞北江南旧有名。”留下了一幅让后人追念和向往的美丽图画。明代人将其列为宁夏八景之一,以“良田晚照”“汉渠春水”来描写膏腴万顷的黄河灌区塞上风光。清代传承并再列为宁夏八景之一,以八景里的“河带晴光”“长渠流润”来展示宁夏平原的富庶景象。当下意义上的“新天府”之国,是在传承与创新的背景下,承担着国家视阈下的命名,这既是一种创新,也是对传统“塞北江南”富庶景象的一种认可。所不同的是若从景观意义上看,它的内涵除了阡陌纵横的水乡富庶景象外,还可以涵盖黄河沿岸文化景观,如黄河古渡、青铜峡十八塔、董府,包括中卫高庙、黄河世纪坛、黄河楼、水洞沟、平罗玉皇阁、沙湖等自然与人文景观,是一个宏观意义上的大概念。近年宁夏打造的黄河金岸滨河大道,同样可视为“新天府”之国宏观视野下的多元一体,包括大片的湿地。

2002年,联合国粮农组织启动了“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GIAHS)”的评审,这是一种更加注重人地和谐的活态、复合型遗产。黄河文明孕育了宁夏平原农业文明,也生成了农业文化遗产。2014年7月,农业部颁布了第二批《中国重要农业遗产名录》,宁夏灵武长枣种植系统列入其中,这是宁夏新天府的另一类农业文化遗产。因此,“新十景”的推选应认真对待“新天府”及其多重意义。

岿然多彩的贺兰山。贺兰山的名字隋代就约定俗成了,它像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在宁夏平原西部,千百年来隔阻着贺兰山西坡的漫漫黄沙,拱卫着宁夏平原的生态安全,是宁夏平原的天然屏障。军事意义上的贺兰山更是为古人所称道:“朔方之保障,沙漠之咽喉。”它本身就是最好的长城,一首岳飞的《满江红》,震撼了不同时期国破家亡的中华民族,影响大而深远。“贺兰晴雪”亦是明代宁夏八景之一。贺兰山承载的文化同样厚重,贺兰山岩画、西夏文化遗存、三百年前康熙皇帝亲征噶尔丹到宁夏,首先派大员前往贺兰山致祭的经历等。当下意义上的所指也是多元的,贺兰山岩画、西夏文化遗迹都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包括拜寺口双塔、西夏皇家窑址、明代留在贺兰山沟谷的摩崖石刻等,再加上独特的自然风景,故以“贺兰山”之名统领之为其一景。

壮阔恢宏西夏陵。西夏王陵是二百年的西夏建国史的一个缩影,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吉思汗的铁骑践踏并焚毁了西夏的陵园文化,但耸立在贺兰山下、黄河岸边的陵园土包依然再现了西夏曾经的辉煌历史。金字塔一样的封土堆与苍穹山脉互映,霸气与旷古的原野相融,近八百年过去了,岁月的逝去无法抺去宁夏历史上这段特殊的经历。明代没有把西夏王陵纳入八景之例,但明代文人却前往陵园凭吊,说明他们已经把王陵作为一种文化景观对待了。当代意义上的西夏陵,历史背景、文化遗存、遗址景观三位一体,足以承载“新十景”中之一景。

其次,要选取未曾进入古人视野的文化景观,却同样承载着厚重历史和丰富文化内涵、属于创新性文化景观。

凸显丹霞地貌火石寨。火石寨属丹霞地貌特征,是近人发现的景观,也是黄土地上壮阔的景观。在南方司空见惯,而在北方尤其是在黄土高原上出现就成为奇特的景观了。它占地97.95平方公里,海拔高达2650米,雄浑壮观,神奇峻秀,是我国目前海拔最高的丹霞地貌,是国家地质森林公园,也是付诸多样文化背景的地方。明朝满俊反明时以石城为根据地与明朝军队抗衡,演绎了很多故事,缘此提升了固原地方政权建制的格局,增设了固原基层政权数量,改变和生成了固原好多地名,历史上影响很大。同时,这里的石窟文化也是反映宗教文化多元的地方。火石寨博物馆的修建,凝聚并展示了这里的文化内涵。

旧石器文化遗址水洞沟。水洞沟得名不足百年,但影响深远。1923年,法国古生物学家桑志华、德日进在水洞沟首次发掘,数年后的1928年即发表了《中国的旧石器》《中国旧石器文化》的报告,“中国没有旧石器文化”的论断被否定了,这是国家意义上的考古与世界意义上的报告。缘此,水洞沟的名字洪响于中外,其遗址成为我国最早发掘和研究的旧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之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中国著名的三大旧石器遗址之一,是宁夏历史文化的端绪,被誉为“中国史前考古的发祥地”是远古人类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水洞沟遗址出土的文物,再现了三万年前远古人类在这里的活动,包括当时先民审美理念的萌生。这里除水洞沟遗址自身外,还有明代修筑的长城、与长城相依的红山堡古城,依托在峡谷深处崖畔的藏兵洞等。三万年前水洞沟远古人群生存地,解决了中国有无旧石器时代遗址的问题;五百年前在这里布局的系统军事防御设施(长城、军事城堡、藏兵洞),为后人留下了丰富的军事文化遗存。

大漠黄河沙坡头。沙坡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宁夏中卫市城区西部腾格里沙漠的东南缘,是前有大河之险,后接贺兰之固的地方,属特殊的沙漠景观文化形态。《元史》里称之为“沙山”;《大明一统志》里也以“沙山”相称,而且设有军事性墩台。《嘉靖宁夏新志》里已有“沙关鸣钟”的记载,明代人把它归在“祥异”一类,说明古人已经从沙漠文化的视角来审视其特殊了。明代中后期,游走成为一种文化时尚,文化人还不时登沙赋诗,而且内化成了文化人的文化品格,这种文化背景推进了沙坡头沙文化的形成。

沙坡头数十年治沙创造了奇迹,治服了流动的沙丘,营造出了一片片的绿洲。防沙治沙的伟大成就获得了世界性殊荣,成为世界治沙史上的一座丰碑。而今,成林的桃梨、上架的葡萄、飘香的瓜果,沙漠景观文化与黄河相伴的壮美景观,一并成为独具魅力的国家5A级旅游地。游人在体验沙漠文化的同时,可领略世界治沙史上的奇迹。

秀犷兼得显沙湖景色。沙湖,是一处集江南秀丽景色与北方粗犷雄奇意象的复合景观。如果说沙坡头景区是天然造化,那么沙湖景区则是大自然造化与人工相融的产物,视角意义上的沙湖也是天造地设一般。在这里,大漠风光与江南秀色融合得天衣无缝,相互映衬的是一种人文意义上的天然景观。

沙坡头与沙湖,都是沙与水的融合,水与绿色相谐,沙、水、芦苇有机融在一起,其自然属性充分体现了沙漠文化独有的内涵。无论涌动着的黄河水,还是波光山色的沙湖水,都是沙漠文化的精灵,其灵秀与奇特之美是由综合元素相融而体现的,沙坡头以黄沙与黄河相伴而显粗犷大美;沙湖以沙山、湖水、芦苇和谐相处而显其奇秀俊美,各自充分彰显其“地奇”与“物奇”的特殊性与不可替代性。虽然都与沙漠相关,但它们却各具特色,是宁夏沙漠文化的典范,可以说宁夏独有。2013年,中央电视台与国家林业局共同举办的“美丽中国——湿地行”中国最具魅力十大湿地评选揭晓,沙湖成功入选“全国十大魅力湿地”。而今,沙波头与沙湖,都是大量吸引国内外游人的著名沙漠文化景区。

回乡文化以“园”总揽。永宁县境内的文化建筑与景观相对集中。有历史悠久的纳家户清真寺,有新创建的回乡文化园、中华回族一条街,还有正在建设中的中阿风格的成片建筑,是未来中阿文化建设的承载者。永宁县杨和乡的纳家户清真寺,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已有近五百年的历史。其建筑样式属典型的中国传统四合院建筑,由前后两部分构成。前部分为高大的砖券拱门,门上矗立着垂檐三滴水,歇山顶的面阔五间高达21米的三层邦克楼;西南北两侧陪立着四角攒尖顶的望月楼。院落两侧为沐浴室、天经院、厢房等设施。后部为卷棚歇山勾连式礼拜大殿,可容纳近千人同时礼拜。礼拜大殿上的歇山脊和卷棚歇山脊造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尤其是龙头的造型张口鼓目,形象逼真。此外,“双龙戏珠”“丹凤朝阳”等雕刻图案,在显示纳家户清真寺历史悠久的同时,也蕴含着伊斯兰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深层的融汇,其建筑风格很有代表性。

中华回乡一条街与纳家户清真寺一路之隔,自成体系,但又与清真寺相邻相融,古今互补。游人在参观清真寺的同时,可以在“一条街”餐饮购物,尤其是回族文化方面的用物。中华回乡文化园、纳家户清真寺、中华回乡一条街构成一个大景区中不同方位的建筑景观。建筑物造型气派,空间特殊,博物馆展出的回族伊斯兰文化方面的文物内容丰富,为人们了解回族形成、变迁和发展提供了实物与文字记录。因此,以中华回乡文化园总领纳家户清真寺、中华回乡一条街,会成为宁夏回族文化的集大成景区。

再次,打包理解“新十景”评选,可以将相近地域的文化资源融入其中,会视野更宽,吸纳的内容更丰富。

宁夏“新十景”评选,是在传统基础上的继承与创新。由于古今“八景”或“十景”认定理念上的差异,加之景观内容丰富而数理有限,无法用“十景”来涵盖。因此,打包理解“新十景”评选,可以将相近地域的文化遗产或景点列入一个大景区内。如“富饶美丽新天府”里,就将黄河沿岸的景观打包融入其中,再比如贺兰山,就可以把贺兰自然景观与所有的人文景观融入其中,贺兰山岩画、西夏相关的遗产、镇北堡影视城都可以纳入其中。从旅游层面上说,这样更有利于旅游的开发。

宁夏“新十景”的评选应遵循两个基本原则。一是保持传统景观文化的延伸。依旧鲜活的、地标性的、从文物文献隐性的文化表征中都承载着精神遗产的“景观文化”,其多元文化特征与文化传承所形成的凝聚力,仍能辐射至社会与文化的各个领域,必须传承下来。它有生命密码,仍传递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二是新景观文化的入列。伴随着社会发展不断挖掘与发现的、同样承载着厚重历史文化内涵的创新性“景观”,包括在传统基础上融入了新的时代与文化内涵的景观,必须吸纳到“新十景”之中来。

正是从这些意义上审视,笔者眼中的宁夏之美,选取六盘山、须弥山石窟、火石寨丹霞地貌、宁夏新天府、贺兰山、西夏王陵、沙坡头、水洞沟、沙湖、中华回乡文化园这十处景观就具有代表性,既是传统景观文化的再现,也体现着新的文化内涵和审美理念的延伸。同时,也是宁夏之美的直接体现,它是用文化内涵的熏染积淀与自然景观的空灵毓秀滋润而成的。


薛正昌,宁夏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出版著作十余部,其中人物传记三部,散文集一部。

本篇获《黄河文学》“宁夏之美”全国散文大赛三等奖。

【责任编辑   白新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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